江州刺史也的确是有这个意思,他是大燕官员,能够在江州干刺史出身肯定也不普通,毕竟北面州府中,唯江州独占鳌头,只有得脸的官员才能在江州谋求一个职位,甚至有话说江州的县令也比南境的府尹好。
这话颇为实在,毕竟南境有些穷府和江州的富县比,还真比不过,若是祁州的钱宝来能坐到江州刺史的位置,也不用小二十来年才能攒下一笔富贵,只要能想办法不叫朝廷知道江州这头的情况,三四年收拢的钱财就远超祁州二十年的努力。
所以江州为官,就算是不干贪赃枉法的事,光是下面人孝敬的油水,都比别的地儿要强,一般寒门出身的官吏,压根轮不到这好差事。
江州刺史的位置更是香饽饽,除去愿意花费心思留在京中的看不上江州刺史的官职,但凡下放的官员,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干到江州刺史的位置。
陈介今日也在宴中,作为山长自然有几分薄面,能够早一步见到刺史,不和在宴会里的书生一样猜测刺史的用意。
这次过来的山长也不少,五大书院作为江州书院的领头羊是不可能缺席的,其他书院的山长,也来了不少,算算人数,几十人还是有的,宴客的花庭算是站满了,可见江州底蕴。
“刺史大人今日宴请我等,可是与那黑熊寨动向有关?”陈介算是江州读书人中名望最高的,见刺史终于露面,替在场诸位山长问出心声。
刺史但笑不语,只招呼各位入座,待大家都在花庭坐下,方才开口。
“的确与黑熊寨有些许关系。”刺史没有反驳,“近几年,黑熊寨崛起很快,我知道诸位名下有不少弟子也都在黑熊寨做事。”
听刺史大人这样说,不少山长掩面咳嗽,自家弟子去黑熊寨谋生路,本是江州心照不宣的事,到底是投敌名声上不好听,今儿个刺史大人突然当着众人的面揭了这层布,一时间还叫不少山长面露尴尬。
“刺史大人今日是想要追究我等责任吗?”陈介倒是稳得住,并未露出尴尬和惊慌失措,这年头只有老师出事连累弟子的,哪里有弟子出事连累先生的。
不说他们做山长的,过手的学生比过江之鲫还多,其中学子秉性好坏都有,真要是徒弟牵连先生,光是在大燕官场做事的学生,就够在场诸位死多少次了?
“陈山长误会,而今黑熊寨和大燕已是有了强弱之分,连京城那头的世家官吏也都有意向黑熊寨的,哪里会追究学子。”
京城一分三派,在场的诸位或多或少也知道,但从不敢在明面上说,今个儿江州刺史突然揭开这层遮羞布,莫不是朝廷那头有什么想法。
“如此,刺史大人今日宴请到底是有何目的?”陈介这话有几分咄咄逼人,若是大燕还昌盛的时候,陈介也是不敢如此说话的,虽然凭借他在读书人中的名声,便是得罪了朝中大官,也不会被追究,但少不得暗地里给他使绊子。